澳洲见闻

李永福

2006919星期二)


 

 20058月,我到澳大利亚国立大学攻读管理硕士学位。在此期间,我参观了堪培拉、悉尼及其部分周边地区。澳洲的城市、环境、旅游及教育等方面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森林-花园-城市

堪培拉被誉为“建在森林和花园中的城市”。作为澳洲联邦的首都,堪培拉原是袋鼠和山羊的栖息地,周围是草地、山丘和丛林。19115月,澳洲政府采用国际招标方式进行整个城市的规划设计。1912年,美国芝加哥的年轻建筑师沃尔特-格里芬赢得头奖,并于1913年被聘为联邦首都设计与建设总指挥,负责将其设计蓝图变成现实。经过近百年的建设与发展,堪培拉已成为设施完善的现代都市,成为澳大利亚联邦和首都辖区政府、国会及外国使馆的所在地。

堪培拉本意“聚会之地”。四周群山环抱,绿色屏障天成,为一国之都提供了宁静、祥和的自然环境。随着城市的建设和发展,已渐为新城区所包围的黑山和恩士林山仍保留着原始的自然风貌。山上桉树成林,傍晚时分,袋鼠成群结队出没其间;盘山小径蜿蜒丛林之间,这是远足爱好者留下的足迹,未加任何人为雕琢。东西向横穿市区的一片葱绿茂密的参天松林,似一条绿色绸带,将两山紧紧地连在了一起;它是堪培拉的一条“绿色动脉”,不仅是动物走廊,也是游人假日休闲野炊的好去处(市政提供免费烧烤灶台和水电)。堪培拉气候干燥,昼暖夜凉,温差较大。类似我国北方的部分地区,这里生长着大量变种的榆树、槐树、杨树和山里红。楼房之间和道路两旁绿树成荫,不同树种穿插杂植。虽是人工,近似天然。据说,这种绿化模式既可有效防止树木虫害在近邻之间的传播,又可借不同树种花期和落叶时节的不同来装扮城市,保持堪培拉一年四季的勃勃生机。从此一斑,亦可见城市规划师的匠心所在。

位于“国会金三角”的联邦公园,每年春季举办一次花卉展,免费为市民和游客开放。遍布公园的郁金香花, 随风飘撒着阵阵清香,热情奔放地舞动着五彩缤纷的花蕾,向人们昭示着春天的到来。一年一度的花卉节,以它独有的魅力吸引着慕名而来的游客,如今它已成为堪培拉,乃至澳洲的一张“名片”。堪培拉的高层建筑不多,春夏之季,站在十层楼的楼顶环顾四周,民居楼房淹没在一片绿树丛林之中。金秋时节,树叶由绿变红、由红变黄,登高望远,在灿烂阳光的照射下,堪培拉似一个燃烧着的海洋,处处闪耀着绚丽的光芒,而位于市中心的格里芬湖则是这金色海洋中的璀璨明珠。格里芬湖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建设完成的人工湖,它由施柯瑞维纳Scrivener大坝将穿越市中心的莫隆格鲁河水拦截而成。纵贯不同城区的几条明设排洪沟,蜿蜒几十公里,可将雨水畅通无阻地导入格里芬湖中。湖水四季清澈,湖面飞鸟成群。遍布四周的公园,绿树成荫,繁花似锦。宽阔宁静的湖面是划船、帆板、热气球爱好者的乐园,环绕湖水四周的林间小道则是游人漫步、骑车休闲等活动的首选。临到冬季,各种候鸟从日渐寒冷的雪山飞来,汇聚堪培拉。成群结队飞舞的鸟群,成为一道亮丽、独特的风景线,给冬日宁静的花园城市增添了几分喧闹和活跃的气氛。

  堪培拉是从一张“蓝图”上建起来的城市,城市的开发和建设处处体现着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秉承城市建设的传统和经验,新区的建设同样是规划在先,再经反复论证后付诸实施。从已建成或计划在建的城区来看,基本上遵从“求同求异”的规则。“求同”是每个城区都有社区中心,提供包括购物餐饮、休闲娱乐、卫生医疗以及学校教育等方面的基础设施,其主要服务对象是本社区居民;“求异”是指每个区各具特色,借以增加本地区的就业机会和对外吸引力。但是,为避免不必要的重复建设,每个城区的开发建设必须纳入全市的总体规划布局之中。例如,为适应城市发展和人口增长的需要,堪培拉于20043月颁布了“空间发展计划”,这是堪培拉今后30年和更长时间的发展战略方向。据此,堪培拉于2004年开始规划其西部区域莫隆格鲁山谷,将现有的西北和西南两个片区连接贯通。规划工作从建议征求开始,历时一年多的时间,于2005年年底完成规划的编写和评审工作,此后还需提交专家委员会进行最后的“环境问题评审和认证”。实际上,在规划之初的“结构规划”中就已明确提出要求:未来的莫隆格鲁区将连接公园和空地,为居民提供被动和主动的休闲机会;注意保护敏感的自然环境,为栖息动物留下走廊;保护山脉丘岭的原始风貌和莫隆格鲁山谷的自然景色;创建“可走访”的邻里关系,促进当地社区发展和提升就业机会。

与悉尼、墨尔本不同,堪培拉更注重政治文化建设、历史传承与自然环境相融合,它为人们提供了一个极其舒适、安逸的工作、生活和学习环境。也许由于这个原因,堪培拉正吸引着那些渴望远离都市喧闹、但又不愿舍弃现代生活的人们前来安家立业、旅游观光。有人评价说,堪培拉是一座“干净、温馨、清静、漂亮的城市”,这里“住着一群来自世界各地的、有文化有教养的、既有大都市人的开阔眼界又保持着乡村人的自然与质朴的人们”。身处澳洲国立大学就能很好地体会到这点。位于堪培拉市中心的国立大学与当地政府密切合作,相互支持,共谋发展和双赢。比如,政府每年为国立大学提供数量可观的教学科研经费和土地使用优惠条件,而国立大学则积极投入政府组织的科技创新活动,并且逐年增长的、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学者对当地的经济发展起到了很好的促进作用。 

环境-旅游-教育

环境。澳大利亚干旱少雨,自然环境脆弱。入侵物种,哪怕是一只蟾蜍或一只兔子都极有可能对其环境带来灾难性地打击。历史上发生过的动、植物入侵给澳洲留下了深刻的教训,促使澳洲人对自然、生态环境的保护格外重视,其出入境检验、检疫之严已是世界上有名的。

紧邻澳洲国立大学、位于黑山脚下的澳大利亚国家植物园,汇集了散布在澳大利亚的17500多种本土植物中的7000余种。走进植物园内的游客服务中心门廊,迎面墙上首先介绍的不是本土物种,而是对澳洲有较大影响的入侵植物。2003118,发生在堪培拉的一场森林大火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教训。为提高人们对火的认识和增强防火意识,2006年年初,服务中心辟出一块专区,通过图片、纸雕、多媒体等形式展示火的起源,植物对火的适应和生存,火对生命、环境的影响等等。

我所寄住的隶属于澳洲国立大学的弗纳公寓以及校园内的弗纳教学大楼是以微生物学家和环境保护专家弗兰克-弗纳教授的名字命名的。他曾为抑制澳洲野兔的快速繁衍、维护生态平衡做出了杰出贡献,由此享受到很高的荣誉和澳人的敬仰。每学年开始,弗纳教授将会受邀参加学生聚会。他的成就激励着国立大学的师生,毕业于国立大学的学子也把他的名字远播海外。

旅游。澳洲的灿烂阳光、金色沙滩、新鲜空气是天然的旅游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休闲旅游是澳洲人的天性,但澳大利亚在发展旅游业的同时,兼顾到生态、环境和教育,保护旅游资源的意识和持续发展的理念体现在方方面面。例如,许多工程建设的成果为观光旅游丰富了时代内容,而对原始自然资源的开发则尽量顺其自然,将旅游对生态环境的影响控制在最小程度。

耸立在黑山顶上的泰尔斯托(Telstra,澳洲电信公司)塔,高195.2,主要功能是为首都地区提供通信保障,为无线语音/数据通信、电视、广播提供信号放大和中继服务。该塔是堪培拉的主要标志性建筑和旅游景点之一。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在方圆几十公里处都可以清晰地看到它。塔的中部设有两层360度露天观景平台和一层旋转餐厅,从那里可以环顾堪培拉市区及近郊的全貌,欣赏到格里芬湖和“国会三角”的美丽夜景。在塔底层的展览厅里,游客可以很方便地了解到整个堪培拉地区的旅游信息,并且其循环播放的多媒体音像能让游客在中途休整的间隙,了解到泰尔斯托塔建设的历史背景、技术成就和主要功能,了解到澳洲通信发展的历史,无形之中对游客进行了一次宣传和教育。

距离堪培拉约200公里的雪山,是冬季滑雪的旅游胜地,也是夏日旅游的好去处。始于上世纪40年代末,历时25年建设,于1974年竣工的雪山水电工程是世界上最为复杂的水利灌溉和水力发电综合工程之一。早在工程完工之前,它就被誉为“当今世界土建工程的奇迹”。雪山工程主要包括16个大坝,7个发电站(其中2个在地下),1个泵站,145公里相互连通的穿山隧道和80公里的输水渠道。它汇集和储存了东流入海的水源,通过人工渠道和发电站将水西送,不仅为雪山西部的农场灌溉和畜牧养殖提供了水源,而且也为澳大利亚东部地区的家庭和工业提供了“洁净、可再生”的能源(占澳洲全部可再生能源的70%以上)。同时,水库、大坝、电站等也为雪山增添了丰富的旅游和教育资源。

游览雪山,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澳大利亚的最高城镇-堪波拉姆拉。它建于荒山之巅,是上世纪50年代初“雪山计划”部分项目的建设指挥基地,也是“雪山计划”工作者及其家属的生活居住地。70年代初,小镇经过了一次现代化改建,目前仍是“雪山计划”后续运维工作人员的家园。虽然半个世纪过去了,这里仍然保持着当初的风貌和特有的阿尔派高山风格的建筑。位于小镇中心的堪波拉姆拉画廊,为过往游客提供了详细的图片和文字说明,将“雪山计划”的建设历程展现在游客面前。

教育。除了土著民族及其相对封闭、原始的历史文化外,澳大利亚并没有悠久的历史,缺少文化底蕴。但是,如同对其自然环境的呵护一样,澳洲人非常珍惜欧洲人入驻澳洲以来的生存、发展历史。对先辈留下的任何有意义的足迹,哪怕是废旧的铁路或建筑、废弃的火车或煤窑,都尽量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作为回顾历史的窗口,教育后人的工具。就象前面介绍的那样,环境、旅游和教育得到了很好的结合。

我去过离悉尼约两个小时车程的蓝山,这里被称为“世界遗产的奇迹”。茂密的热带雨林是“蓝山”称谓的由来,丰富的煤炭资源曾吸引过一批又一批的拓荒者。步入位于凯图姆波Katoomba镇的丛林峡谷,隐约可见位于峭壁中间因地质变迁所形成的煤层。煤窑洞口藏于灌木之中,通过已成为运载游客工具的小火车与谷顶的陆地相联。如果不是有导游图和路标的提示,人们很难联想到这里曾是昔日的采煤区。原始的煤窑洞口配合现代的声光技术向人们讲述着那段采煤历史;散落在山涧丛林之中、不加任何修饰的储水罐、烟囱等器具再现了煤矿工人的艰辛。让我感触最深的是:澳洲人过去在开采自然资源的同时,对自然环境进行了很好的保护;如今开发旅游资源,不仅让旅客欣赏到原始的自然风貌,还让游客了解到当地发展演变的历史。被废弃的矿区、过时的物品仍在发挥着超越其自身价值的历史教育价值。

在保存历史、保护遗迹的同时,澳洲人也不忘记对环保的责任。位于悉尼的澳大利亚博物馆建成于150年前,虽然历经4次扩建,但仍保留着首期的建筑。20062008年将进行第5次扩建,为动物标本和研究提供急需的5000平米的空间。建筑师在设计时充分采用了环保和可持续的设计原则,比如双层墙体形成热量缓冲区,使楼内冬暖夏凉,节省能耗;尽可能重复利用旧的家具、装饰和设备;新物品将选用可再生、可重复使用的环保材料,等等。这种设计方案及时通过博物馆的小册子介绍给游客,以自身为例进行宣传,收到了很好的教育效果。